他外号“小山羊”，在镇江踩三轮车；她小名“花花”，是个智商只有64的轻度智力障碍者。他协助别人拐卖智障女花花未果，不料自己却爱上了花花，并按照农村风俗结为“夫妻”。事情很快败露，“小山羊”被镇江检察机关以拐卖妇女罪和强***罪起诉，此案在法庭内外引起了强烈关注和争议。昨天，记者从润州法院获悉，该案日前已审理完毕，这对可怜夫妻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三轮车夫撞上桃花运
三轮车夫“小山羊”是河南人，为人一直老实善良，长期在镇江市区蹬三轮车为生，年近40还没讨到老婆，没想到突然有一天撞到了桃花运。2008年4月初，“小山羊”碰到了另一个三轮车夫大李，大李平时做生意十分活络，能言善语，“小山羊”对他十分佩服，基本上言听计从。大李悄悄地把“小山羊”拉到一旁说：“有一个漂亮女人，我给你介绍一下，先带你去看看”。随后他把“小山羊”带到一个巷子里，在大李的三轮车上坐着一个30岁上下颇有姿色的女子。
大李告诉“小山羊”，该女子名叫花花，是他江西一个朋友的妹妹，因为家里生活苦难，便托他带到镇江来，寻找一个可靠的人家嫁了，找个依靠。
“小山羊”一听心花怒放，以为自己撞到了桃花运，哪里想到其中另有隐情。原来花花本来就是镇江郊区人，父母早亡，被人收养，并且弱智，除了简单的日常会话外，连简单的2+2算术都不会，一天离家出走后找不到回家的路，这才被大李骗了过来。
拐卖不成却爱上了她
大李一听“小山羊”答应，便说要给花花家人一万块钱的彩礼。“小山羊”要求宽限几天，和家人商量一下。经过与河南父母及在镇江的哥哥商量后，“小山羊”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。大李便骗“小山羊”说，他在安徽老家有一个远房亲戚，还没有老婆，要“小山羊”和他一起把花花带到安徽，介绍给远房亲戚。“小山羊” 意识到大李可能在拐卖妇女，便不同意。大李便说，卖花花的钱两个人一人一半，并且负责再另外给“小山羊”介绍一个女人。“小山羊”经不住诱惑，便同意了。 4月中旬，两人带着花花来到安徽，准备把花花卖给大李一个熟人同乡的舅舅，但在等了一个星期后，买主仍然没有凑够一万块钱。这时，大李在镇江的朋友打电话说，花花的养母已经报警，要他们赶快回来。大李和“小山羊”害怕出事，匆忙带着花花赶回镇江。
在火车站，“小山羊”等人见到了花花养母， “小山羊”当场便向花花养母提出了要娶花花的要求。以后几天，“小山羊”经常往花花家跑，软磨硬泡，花花养母感到“小山羊”的诚意，便同意了这门婚事。双方达成协议，婚后“小山羊”及花花和养母同住，“小山羊”把每月挣的钱都交给养母。5月中旬，“小山羊”和花花没有进行结婚登记，但按照农村的风俗，分别在河南老家和花花养母家置办了酒席，按农村的说法就是“正式结为夫妻”。
“小山羊”好不容易成了个家，十分珍惜，对花花百依百顺，每天蹬完三轮车后马上回家，从不在外面闲逛，每个月挣的钱也如数交给花花养母。这门婚事在当地一时传为美谈。
遭调戏报警揭出案中案
男人白天不在家，家里一个漂亮且弱智的老婆难免引起一些好色之徒的垂涎。2010年9月初，一个好色邻居偷偷调戏花花。10天后花花说话时流露了这个事情，“小山羊”肺都气炸了，马上跑到派出所去报警。经过警察的盘问，大李和“小山羊”拐卖妇女的“秘密”浮出水面。随后，检察院对大李和“小山羊”以拐卖妇女罪和强***罪向法院提起公诉。
大李犯有拐卖妇女罪毋庸置疑，辩护律师、检察官、法官没有什么争议。但在“小山羊”的定罪量刑上，却发生了激烈争议，甚至连合议庭内部也意见不统一。
法院调查走访，
强***罪名终不成立
庭审结束后，法庭当庭判决大李犯有拐卖妇女罪，判处有期徒刑8年，对“小山羊”则没有当庭判决。法院经过走访当地群众和研究讨论，认为“小山羊”和花花的关系对社会不具有危害。从维护社会安定和保护当事人安定生活的目的出发，认定指控“小山羊”强***的罪名不成立，但协助大李拐卖花花的行为已经构成拐卖妇女罪，考虑到“小山羊”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，系从犯并有自首的情节，法院决定免于刑事处罚。
在接到法院的判决后，“小山羊”和花花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，他们可以安心地生活了，不用担心被强行分开了。当地群众说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，纷纷祝福这对可怜的夫妻。
庭审交锋
检察官指出，“小山羊”明知大李拐卖花花而予以协助，主观上存在故意，客观上实施了协助行为，犯有拐卖妇女罪。另外，根据韦氏成人智力测定IQ分值，正常人在90-109分之间，而少于69分的则是智力缺损，经司法鉴定，花花的测定IQ仅有64分，“小山羊”与无性保护能力的花花发生性关系，依法构成强***罪。
检察官还认为，从1994年以后，法律已经不承认事实婚姻，取消事实婚姻的法律认定，是对社会婚姻关系的体系保护。如果认定“小山羊”与花花的事实婚姻并给予保护，将是对全社会婚姻关系的冲击，无论从法律上，还是从社会影响上，“小山羊”与花花的事实婚姻关系，都不能作为豁免“小山羊”强***罪的根据。
PK
辩护律师
辩护律师辩称，“小山羊”与花花分别在男方的河南老家和花花的养母家里两次置办了酒席，正式结为夫妻，并且得到当地群众的认可，是一种事实婚姻，因而不构成强***罪。从法律的精神看，犯罪实质看重的是要对社会和他人造成危害。在本案中，花花生活有了着落，并且很幸福，当地群众也予以认可，因而对花花和社会都没有危害。相反，如果判决“小山羊”犯罪入狱，则会拆散这个可怜的家庭，花花重新陷入没有依靠的状态，给社会产生麻烦和不安定因素，请求法庭对此进行考虑。
法官说案
办理此案的法官强调，“小山羊”免除牢狱之灾仅仅是个案的考虑，对他强***罪的不予认定更不是对事实婚姻的肯定。
相反，从社会角度看，“小山羊”这种行为不值得肯定和提倡，否则不法犯罪分子打着照顾弱智者的旗号，肆意侵犯弱智者的权利和利益将有了种种借口和理由。(文中人物为化名)
通讯员 房东升
本报记者 万凌云